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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子,也就是吴起,战功显赫,又撰写了《吴子兵法》,后人经常把他和孙子合在一起,称为孙吴,然而我一直觉得,孙子是出色的战将,也是杰出的政治家,然而对他写的兵法不必迷信,在军事理论的论述中,吴起的主观性相当突出,下面我来试着论述他的《吴子兵法》。
《吴子兵法》分为图国、料敌、治兵、论将、应变、励士六个部分,图国论述的是国家的大政方针,料敌是分析各国的情况,治兵是论述日常的军事训练,论将是讨论将领的选拔,应变是分析在各种情况下军队的反应,励士是论述如何用奖励的手段鼓舞士气。其中很多属于政治的范畴,这里忽略不计,仅仅从军事的角度,讨论吴起理论的不足之处。
吴起对军事的论述,只从一个方面设想,就是进攻和战胜,所有命题的提出,都是针对敌人的破绽。例如设问:若敌众我寡,为之奈何?吴起的回答是这样的:在平地上逃避,把敌人引导到险地,只要到了险地,就能以一当十,以百当千,以千当万。然而敌人如果不上当,不深入险地,或者敌人正在进攻自己不能不放弃的目标,应该如何应对,却完全回避。
吴起对另一个设问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,问题是“左右高山,地甚狭迫,卒遇敌人,击之不敢,去之不得,为之奈何。”这个问题,就是吴起前面谈到的险地可以以一当十的情况,吴起的回答是“此谓谷战,虽众不用,募吾材士,与敌相当,轻足利兵,以为前行。分车列骑,隐於四旁,相去数里,无见其兵。敌必坚陈,进退不敢。出旌列旆,行出山外营之,敌人必惧。车骑挑之,勿令得休。此谷战之法也。”这个回答其实完全没有考虑实际情况,既然地甚狭迫,怎么可能在数里范围内分车列骑?而且他又怎么可能肯定敌人一定会害怕?
至于在沼泽地的作战,吴起的分析更加破绽百出,沼泽地的特点是交通不便,既不能行船,也不能用车骑,吴起认为沼泽是平坦地形,容易观察,应该测量,知其广狭,尽其浅深,这自然不错,但他的主张第一个是用奇,但他没有具体说明该如何用奇。另一个设想是敌人如果跨越沼泽就趁其半渡拦击敌人,使敌人陷于进退两难的绝境。在沼泽地进攻,所谓用奇就是偷袭,在一览无余的沼泽地偷袭,如果被发现,正好陷入自己论述的第二种情况。这是吴起第一个破绽。第二,如果敌人的目的就是防守,不主动进攻,应该如何应对,吴起作了回避。
如果说前面几个问题,吴起还是矛盾或者可以回避,另外一个论述,我觉得完全是荒唐了,假设敌人“有师甚众,既武且勇,背大阻险,右山左水,深沟高垒,守以强弩,退如山移,进如风雨,粮食又多,难与长守,则如之何。”吴起的对策是把自己的军队分成五个部分,这一想法本身是违背军事上集中兵力的基本法则,特别是面对强敌分散兵力,完全是用兵大忌。接下来的分析更可爱了,他认为兵力一分散,敌人就势必疑惑,只好坚守,然后可以派人劝其退兵,如果敌人不肯退,就把五支分队分兵合击敌人,形势必然对我有利。试想,敌人本来就人多而且勇武,又占据有利地形,分散兵力,正好被敌人各个击破,自保都成问题,还奢望歼敌,这些理论完全是不可行的。
另外,还有论述,说在敌人强大兵力逼近,逼迫决战,己方退却无路,士兵十分害怕的情况下应该如何处置时,吴起的回答是,如果自己兵多就包围敌人(这样正好分散兵力给敌人突破),如果兵少就进行突破反击,只要连续进攻,再强的敌人也能被制服(他忘了士兵都十分害怕了)。
孙子说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不知己不知彼,每战必殆。按照吴起的理论,不管敌强我弱到什么地步,都强调一味进攻,强大的军队对付少数敌人,还要防止分散力量,造成局部劣势,被各个击破,他却明明敌众我寡,敌强我弱还要分兵合击。或者设想自己跨越沼泽地偷袭敌人就肯定出奇制胜,设想敌人跨越沼泽地就一定会被发现而陷入绝境。虽然吴起是一代名将,但要看他的理论,完全是不切实际的。
我也完全相信吴起的才华,但他的兵书却破绽很多,我的猜想,他这本兵书是给魏文侯、魏武侯看的,里面的提问人基本都是魏武侯,吴起肚子里有货色,但不想让别人学了去,就跟武侯淘淘浆糊。要不然,教出徒弟,饿死师傅,到头来给人卸磨杀驴就亏了。所以,吴起和《吴子兵法》,不要因为吴起这个人,捧了他的兵法,也不要因为这本兵法的破绽,小看了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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